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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赶塘

[日期:2021-06-15]   来源:湖南教育科学网  作者:蒋少军   阅读:36324次[字体: ]

“奋斗百年路,启航新征程”。在庆祝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之际,赶塘是最值得我大写,特写的地方。赶塘是一个地理名称,位于零陵古城西三十里地,准确地说是一座灌溉良田的水库。它于很多外地人来说感到很陌生,于我再熟悉不过了,于零陵古城梳子铺乡方园几十里更是大名鼎鼎,闻名遐迩,就连村庄的名字都冠以赶塘二字,什么赶塘王家,赶塘蒋家,赶塘顾家,赶塘徐家,不一一而举。

赶塘有很多美丽动听的故事。我最记忆犹新的是一个神话,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赶塘这里是一片草原,四周是广袤茂密的森林,是动植物的天堂。一日,一群有身份地位的人,在水市桥峒畅游玩耍,忽然发现一只梅花鹿觅食,大家兴起,以群雄逐鹿为游戏,以谁能追上为输赢。鹿儿像知道他们心思一样,在百里田峒与他们捉起了迷藏,几个回合下来,鹿儿眼看要被他们发现追上了,忽然,它调转身子向天门山,大兴山方向跑去,没想到,在鹿儿前方几个狩猎者正在虎视眈眈地举着猎枪向它瞄准。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猎人枪响时,鹿儿一个腾空,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前瞬间显出一方碧波荡漾的湖水,将他们堵在湖水外,以致他们不知所措。待他们回过神来,青山碧水间只听得湖水对面天门山下鹿儿在鸣叫,似乎有调侃他们的意思。

这群人见到这一幕,心想遇上仙鹿了。为记住这一天地之遇,他们将湖水唤作赶塘,其意是赶鹿赶出来的塘,将鹿儿鸣叫的地方,唤作鹿鸣塘。

我熟悉赶塘源于我妈妈是赶塘王家的姑娘,赶塘王家就在赶塘的尾子上,曾经鹿儿叫唤的地方。坐在家里就可以感受到赶塘带来的清新,嗅到荷花飘来的馨香。还源于我爸爸过继后的一个妹妹嫁到赶塘蒋家,我时常跟着爸爸到姑姑家走亲戚,更喜欢爬到吊脚楼上看一望无际,碧波荡漾,水天一色的赶塘。

赶塘蒋家是鹿鸣塘一个自然村,一线拉开建在赶塘西北边的堤坝上,可谓临水依山而建,过着鱼水人家的日子。春可感受赶塘烟波浩渺的壮观,听鱼儿仔的叭叭声。夏可赏十里荷花,体会荷花荷叶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魅力。有点嘴馋的人,这个季节拿一根钓杆,挖几条蚯蚓,不出几分钟就可以解馋。有点兴趣爱好,有点闲功夫的人,这时若想及时行乐,潇洒走一回,约上三五好友,划一叶小舟,荡漾在赶塘水面上莫不过是最惬意的事。

当然,我熟悉赶塘更多的是我小时候跟妈妈到舅舅和姨娘家走亲戚。妈妈往往一路走一路讲。我外婆一生育有三个孩子,在那万恶的旧社会一家人命运多舛。我出生后没见到外公外婆,相对那些有外公外婆的人,似乎少了很多乐趣。妈妈告诉我,她四岁帮地主煽扇,五岁帮地主放牛,口渴了捧一把从大兴山流下来的水送进嘴里,肚子饿了摘一片嫩荷叶,扯一把赶塘的丝草包裹在荷叶里和着赶塘的水吃下去,也还清香。他们姊妹长大后都嫁了人,姨娘嫁到排龙山花桥罗家,从赶塘王家到花桥罗家要翻过赶塘尾巴上的天门山。因为家境贫寒,舅舅娶不到妻子,讨不回老婆,是爸爸介绍舅舅做了插门女婿,嫁到了排龙山成家冲,到成家冲要翻过赶塘尾巴上南边的大兴山。自此,妈妈三姊妹各奔东西,离开了赶塘王家,只留下两间土砖旧房,我和妈妈只在每年给舅舅,姨娘拜年路过时给老屋拜个年,也给叔伯舅舅,舅娘们请个安。

然而,妈妈心目中一直把舅舅当作赶塘王家血脉香火的传承人,把姨娘当成自己的妈,这恐怕是他们姊妹自少相依为命结下的情谊,溶进了骨髓。相比现在一些姊妹为了父母养老送终,财产继承闹得像仇人一样。在我的印象中妈妈三姊妹从来没有红过脸。

自我记事开始,妈妈每年大年初二就带上我和弟弟到舅舅家拜年,还留宿一晚,第二天姨娘带着妈妈和舅舅,妈妈陪着姨娘,带着舅舅,一起到姨娘家拜年。一路上他们有说不完的话,道不完的情。我不知道他们哪有那么多话可说,从见面开始。

走在乡间田野小路上,我们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,引来不少人的羡慕和赞美。

无论从我家到舅舅家还是到姨娘家,我们都要经过赶塘王家和赶塘尾子上。为此,我特别喜欢到舅舅家和姨娘家走亲戚,拜年,做生日。这不仅妈妈姊妹们有血浓于水的感情,于我而言还有风光旖旎,桃红柳绿,十里荷塘,水鸟飞翔的赶塘。

每每经过赶塘,我都被这里的景色所吸引,被荷花所陶醉,被飞鸟所感动,总是流连忘返。我多想绕赶塘跑上一圈,妈妈告诉我要一个早上的功夫,三个小时,以致我一直没能如愿。但是,每当夏季去给舅舅,姨娘做生日时,我总是不顾妈妈的反对和百般阻挠,都要顽皮地脱了裤子衣服跳进赶塘畅游一番,活像个野孩子。每当这时,妈妈既愤怒又高兴,认为我们终于快长大了,往后就可以挣工分。她看到我在水中自由戏水,畅游的样子,也往往脸上淌着会心的笑。有时候,我一猛子扎进水里从丝草堆里连同丝草摸出一条鱼时,让岸上的妈妈惊奇不已,开心地在岸上接住。

时间过去了几十年,现在到舅舅、姨娘家我不再经过赶塘尾子上,也不用再攀爬大兴山,天门山。赶塘成了我美好童年、少年的过往,好似离别的情人,让我魂牵梦绕。

一天,我在舅舅家吃了饭,借着酒兴要表弟陪我重走“长征路”,再次邂逅生命中曾经最大、最美的赶塘。

“她还好吗?”“她还是那个模样吗?”

赶塘似乎与我外公外婆家一样命运多舛。我去的那天,堤坝上枯黄的杂草随风摇曳,几棵杨柳光秃秃地伫立在那里,粗壮的树干上全身写满沧桑,赶塘尾巴上的沼泽地里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棵不知道从哪座山上冲下来的树干,树枝,有水的地方,水面上泛着红色的水锈,发出阵阵恶臭。

回到省城,我同在省环境厅任职的叔舅说起这件事,他反问“人大是最高权力机关”。

之后,我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《湖南工人报》和《人民之友》网上,第一次关心起身边的环境。

与其说我第一次关心起身边的环境,不如说随着人民对环境的认识,反省我们曾经为发展经济所付出的惨痛代价,从上到下都在觉醒。

“我们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!”的声音震耳发馈。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。”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指明了发展方向。

是的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新的发展阶段,新的发展理念,新的发展格局,注定要有新的发展成就。八年过去了,赶塘还好吗?“她还是那个模样吗?”

带着无数个疑问,在建党百周年之际特意去了一趟赶塘。赶塘的今天令我耳目一新,让我时空穿越回到童年顽皮的时光。我顾不得还有些寒冷的湖水,再次一猛子扎进清澈见底的赶塘,从丝草堆摸出一条鲜活的大鲤鱼。

举目张盼,不见妈妈站在岸上,只见相约一同采风赶塘的骚客。浩渺烟波映赶塘,鱼儿水下草中藏。群贤聚首寻仙迹,盛赞乡村胜画廊。(文/图 蒋少军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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